500强和千亿债务并存:“钢铁沙皇”的成长与转型 无锡锡兴钢铁有限公司

2022-04-15 05:53:32

在1月11日召开的中钢协六届一次会员大会上,江苏沙钢集团(沙钢)党委书记、董事长沈彬当选为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中钢协)第六届会长。

同时,这不但是中钢协首次由民营钢企董事长出任会长,也是中钢协历史上最年轻的会长——要知道,以往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不是冶金工业部的副部长,就是宝钢、鞍钢、首钢、河钢、武钢这样大型国有钢企的董事长。

中钢协首位民企理事长背后,是一家钢企巨头的雄厚实力。而沈彬,则是标准的子承父业——他的父亲沈文荣,就是沙钢的缔造者,人称“钢铁沙皇”。

在全国钢铁行业里,沙钢可以说是一个“异类”:一方面,它虽然是一家只有30多年历史的民营钢企,却凭借着天时地利人和,在2019年中国钢铁企业中排名第三,超过一系列老牌国有钢企,仅次于国企“超人”宝钢与河钢,成为中国民营钢企的No.1.

另一方面,民营钢企的No.1终究还是民企,该有的质疑一样不会少。就在2019年11月,沙钢公布三季报之时,其净利率由两位数下滑至5.35%,债务增长57%,累计超1273.6亿元,短期负债356亿元的消息,还是激发起了市场的担忧。

这么庞大的债务,对于一家民营企业而言,无论经营状况如何,都不可能对这么庞大的债务高枕无忧,更何况还是在下行期间,并且,A股市场上,沙钢曾有“停牌两年”的前科。

一方面是钢铁行业三甲,一方面又因为“债台高筑”被担忧,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沙钢呢?今天扑克的公司志,就带大家走进这家传奇的民营钢企巨头。

沈文荣和沙钢前史

和钢企一般选择在资源城市或是大城市不同,沙钢的总部,位于苏南小城——张家港。沙钢之“沙”,指的是张家港的原名沙洲县,而广义的沙洲,则包括今天江南张家港部分、崇明岛、以及江北的启东、海门、南通部分的广阔区域。

1958年,在“十年赶英,二十年超美”口号的指引下,全国掀起了大炼钢铁的热潮,砸烂家里的铁锅、铁盆拿到土钢炉里去炼钢的事儿像风一样刮遍了全国。

但疯狂的行为非但没有改变中国钢铁缺乏的局面,反而使得全国经济陷入严重危机,人民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在沙洲县,12岁的沈文荣家境贫寒,每当看到大炼钢铁时,心里还是非常激动——尽管他的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但也拦不住他由衷为祖国炼钢事业蒸蒸日上而喜悦。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他半个多世纪“钢铁情缘”的开端。

十年之后,22岁的沈文荣进入当地一家棉花厂从事车间主任,6年后升任副厂长,但刚一上任,就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在70年代,钢材是中国最紧俏的物资,像沙洲县,一年仅能分配到400吨钢材,那时轧花厂办的纸厂和油毡厂,由于没有钢材,只能用木头、水泥做架子。

为了发展经济,棉花厂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集资45万元,筹建了一个轧钢车间,沈文荣为筹建小组负责人之一。年底,轧钢车间试生产,次年3月正式投产,1976年炼钢试产成功,11月沙洲县轧钢厂更名为沙洲县钢铁厂,标志着“钢铁巨人”沙钢的艰难诞生。

1984年10月,年仅38岁的沈文荣从老厂长张耀生的手里接过了帅旗,被任命为沙钢厂长。当年沙钢的产量只有三四万吨,主要是小螺纹钢、小角钢等七八种钢材,产品和其他企业没有本质区别。

然而在沙洲县钢铁厂成立之初也是困难重重的:当时市场竞争激烈,作为一家集体性质的村办小钢铁厂实在是难以与这些大的钢铁企业匹敌。并且在市场经济大潮下,苏南大地上到处是这种小钢厂,沙钢全无优势可言。

企业处于危难之间,沈文荣对“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八个字有着铭心刻骨的体验和执著的偏爱。据他后来回忆,

那时我最喜欢看的电影是《创业》,每当看到石油会战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茫茫荒原,看到啃着窝窝头睡在地棚子里的中国石油工人终于打出了高产油井时,我的血液就会沸腾起来。

于是沈文荣左思右想,最终将沙钢进行了区别于大企业的市场定位,也就是通过生产大厂不愿做而小厂又做不好的产品,确立沙钢的“比较优势”。经过调研,他决定主攻窗框钢的发展。

当时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全国大地掀起了建房的热潮,而传统的窗户用的是木结构,不坚固,容易被腐蚀,且木材资源紧张,因而窗框钢就成了新建房的首选。

窗框钢虽然是普通钢,但是截面比较复杂,孔型设计、轧制工艺难度较大,因为其属劳动密集型,没办法实现自动化,且市场容量有限,故一般小企业望而却步,大企业对此又不屑一顾,当时全国生产窗框钢的企业只有两家——上海新沪钢厂和大连第二轧钢厂。

到1988年,沙钢已经建起7条窗框钢专业化生产线,窗框钢产量达到35万吨,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60%,迅速成为全国窗框钢的霸主,沙钢也从年产几千吨的小钢厂一跃进入到国家二级企业的行列,一年能挣5000-6000万元。“当时窗框钢的价格,沙钢说一声,没有还价的”。而苏南其他小钢厂纷纷被市场淘汰。

但此时的沈文荣,已经开始居安思危:单一产品行业老大的领先位置,随着新产品的兴起,自然将很快失去原有的优势。沙钢,需要自己的核心技术。

于是乎,在窗框钢带来滚滚财源的时候,沈文荣毅然搭船出海,游历欧洲各地,引进新技术。

三次豪赌,成就科技沙钢

1.力排众议,引进先进工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英伦之行,沈文荣发现,自己的生产设备太落后了!他甚至急得晚上睡不着觉。

赴国外考察,还使他见识到了国外先进的炼钢技术。他相中了超高功率电炉炼钢、连铸、连轧短流程生产线。

1988年,他从英国比兹顿钢厂买下一条75吨超高功率电炉炼钢、连铸、连轧短流程生产线,生产螺纹钢。这是沙钢历史上第一次拥有先进生产技术,甚至连当时国内的大钢厂也很少有这么先进的生产线。

这个第一次也暗含了巨大风险。因为买下生产线需要3000万美元,而沈文荣把公司几年积累的资金全部砸了进去,甚至还需要从银行贷款1/3,一旦项目不成功,意味着企业100%破产倒闭。

刚刚小富即安的沙钢内部一些人听说沈的意图后,怕冒险丢掉饭碗而强烈反对,就连冶金行业众多领导、权威也都表示置疑,劝其三思而后行。

在全体员工大会上,他大手一挥:“(如果)引进来却运转不了,就把它办成展览馆,我去卖门票,让同行都来学习沈文荣的教训。”

回到家,他吃不香、睡不着,因为这个豪赌非生既死,如果死,他卖票的机会有没有到在其次,他担心对不起一手建起来的沙钢。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1989年7月,两艘巨轮载75吨超高功率电炉设备缓缓驶抵张家港码头,到了1991年的6月,生产线炼出了第一炉钢水,23个月实现炼钢、连铸、连轧全线贯通,与国际先进水平一下缩短了20年。

第二年的1月,在总设计师南巡讲话后,全国各地掀起了建设的高潮,钢材瞬间成了抢手货,前来抢购建筑用螺纹钢和圆钢的客户挤破了头。当时一吨螺纹钢卖到4000-5000元,出口的时候卖到8000元。

钞票像潮水般涌进沙钢帐户,仅仅两年多,投资就全部收回。沈文荣终于不用做展览馆馆长了。但是同样需要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参观,只不过参观者是来取经的。就连当时冶金部的周传典副部长视察后,激动得逢人就讲:

沙钢能成功引进并自己掌握这套设备,不愧是我国冶金史上第三次革命的样板,你们要搞通什么是第三次革命,不必到国外乱跑,去看沙钢就行了!

超高功率电炉引进的成功,没有让沈文荣陶醉和止步。到了1994年,他又“大手笔”投资13亿,引进了最新的短流程设备,从德国引进90吨超高功率竖式电炉、从瑞士引进了六机六连铸机、从美国引进了全连续高速线材轧机。其中90吨竖式电炉在当时全世界仅有5座,沙钢引进后可以说是“亚洲第一炉”。

这些机器投产后第二年,沙钢年产电炉钢和钢材双双突破百万吨大关,产销率100%,综合经济效益居江苏冶金业首位。但沈文荣还是没有半点喘息,又在瞄准新的目标。

2.与韩国浦项合作,生产不锈钢

此时,中国的改革开放已近二十年,虽然钢材产量已经世界第一,但还不是钢铁强国。突出地表现在板管比低,优特钢少,品种规格不配套,许多高档次钢材仍需依靠进口。特别是不锈钢管,1998年中国的年产量仅为20万吨,有80%的需求依赖进口。

沈文荣深知,这一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市场占有率的产品。无疑将是企业发展所追求的市场新高地。1996年,他到韩国浦项钢铁公司考察。

考察进行得很顺利,几天后,双方决定合资3亿美元,成立沙钢浦项钢铁公司,兴建14万吨冷轧不锈钢薄板项目。其中包括不锈钢生产,长江专用码头等4大工程。

按当时的规定,1亿美元以上的合资项目要向国家主管行业部门申报。为了拿到批文,沈文荣先后7次进京汇报。最后拿下的过程,还有一段小插曲:

一次,他去冶金工业部汇报,不料部长刘淇(后来曾任北京市委书记)去了海南,沈文荣立即坐飞机追到海口,可刘部长又下了铁矿,他又连夜赶路250多公里追到矿上。后来高层批了四个字“下不为例”,这个年生产不锈钢薄板15万吨、热镀锌板15万吨的项目终于让他拿下。

历经重重险阻,1999年,项目终于竣工投产,在国内率先摘取了不锈钢薄板这顶“皇冠”。2001年12月增加投资,并于2003年9月全面投产,年产冷轧不锈钢薄板生产能力达到了40万吨。

经此一役,沙钢的工艺装备水平和生产规模一跃跨入了国内冶金业一流行列,并实现了与国际水平的接轨。吴仪副总理曾经拉着沈文荣的手说:“你很了不起”。对沙钢赞不绝口。

沙钢之所以和浦项合作,为的并不仅仅是合资建厂,还有对方的先进生产技术和管理模式。

资料显示,韩国浦项的资金运用效率异常出色,投资三四百亿元人民币即可筹建3000万吨的钢铁产能,世界其他钢铁公司无出其右。

同时,浦项的生产效益也异常出色,每吨钢的利润最高在1050~1100元之间,处于全球领先地位。而同时代即使是国内领先的宝钢,每吨钢的利润只有约700元。

正如任正非通过引入IBM顾问团,使得华为脱胎换骨一样,沈文荣通过与浦项的合作,不断优化沙钢生产流程、管理制度,为沙钢国际化奠定了扎实的基础。此外,沙钢还先后与日韩多家钢铁巨头合资合作,极力汲取自身所需的“营养”。这些努力也确实培育了沙钢的核心竞争力。

据中国钢铁工业协会统计,沙钢2001年炼钢253万吨、轧材413万吨,销售收入112.98亿元,利润6.5亿元,其中材产量、销售收入、利润在全国冶金行业分别位居第6、7、5位;综合竞争力在全国冶金行业位居第二,仅次于宝钢。并成为中国最大的电炉钢、优质棒、线材生产企业。

沈文荣虽然已经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但他“忘战必危”这根弦仍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占领了板材高端市场,才能执钢铁业之牛耳,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2.收购欧洲装备,造就沙钢奇迹

到了2001年,沈文荣的发展战略思想即开始考虑上长流程生产线,因为当时短流程用的原料废钢要1000多元一吨,而长流程用的铁矿石每吨才200元。

蒂森克虏伯旗下的霍施钢铁公司(又名“凤凰”钢厂,为纪念钢厂所在地多特蒙德从1944年轰炸后的废墟中崛起)是德国最大的钢铁企业之一,但到了2001年,由于经营不善,该厂已经濒临倒闭,加之城市发展需要,“凤凰”不得不挂牌出售。

得知这一消息后,沈文荣当即飞往德国,他看中的,是“凤凰”的全套冶炼设备:霍施钢铁公司共有四家工厂,设备原值达20亿欧元,这4座工厂从烧结到出型材实际是一套完整的流水线,既有80年代的设备,也有90年代比较先进的设备,设计产能是300万吨,其潜在价值高达20亿欧元。

2001年10月28日,“凤凰”停产刚一个月,沙钢购买设备的协议即在张家港正式签署,以2.2亿元人民币买下其全套设备。

这个消息引来纷纷质疑,甚至有人质疑买来的是“废铁”,而沈文荣却胸有成竹,他将投资150亿元对买来的设备进行技术改造,建成年产650万吨的炼铁、炼钢、连铸、连轧项目。正如沈文荣自身所言:

如果我自己建一个产能650万吨的工厂,需要450亿甚至600亿元,而购买改造只花了150亿元。

沈文荣还有一个想法,即2001年由于经济不景气,全球钢价处于低谷,是购买资产的绝好时机。后来的钢铁价格走势也证明了这一点——到了2003年和2004年,中国的需求把全球钢价推到很高水平,沙钢用“白菜价”买到了这一套装备,赚大了!

设备买到了,该如何生产呢?由于钢铁生产设备都是庞然大物,搬迁异常繁琐,一般就地生产是最好的选择,但向来不走寻常路的沈文荣,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整个工厂搬回总部!

要知道,当时作出这一决定是有风险的:当时正值“十五”宏观调控期间,而国内钢铁行业已经产能过剩,属于调控重点行业,稍有不慎,可能就会等来一纸“限产令”,而沙钢这次是掏空家底,又贷了款,因而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2002年,沈文荣导演的这场大迁移壮举开始实施,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这家位于莱茵河畔的世界老牌钢铁工厂拆卸、打包、转运,搬迁到了沙钢总部,变成一座新的钢铁工厂,比原定的计划提早整整一年!创立了令欧洲人咋舌的“沙钢速度”。

英国《金融时报》的一位记者是这么描述的:

所有设备都用木条箱包装,塞进集装箱,装船启运。在长江的平坦冲积平原上,又严格按照在德国的样子,一个螺丝也不差地把设备重新组装。运走的设备总重达25万吨,外加40吨详尽解释重组过程的文件。

这25万吨设备,以及40吨文件,让沙钢实现了一个大跨越:不仅把产能做到1000万吨,而且通过引进消化德国的生产线,大幅提高技术水平,改变高附加值板材一直空白的产品结构,跻身国内一线钢厂行列。

3.技术立企,拥有多项创新产品

沙钢的三次引进,其实不如说是赌博,每一次都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在万丈深渊旁游走。

“若非江湖险恶,谁愿意一身本领”,在钢铁这个“半垄断”行业里,作为一家民营企业,沙钢自然无法享受央企、国企或明或暗的优惠政策,要想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来,唯有励精图治,找准自身的核心定位。

沙钢从创立第一天起,为自己找的核心定位,就是坚持科技领航发展战略,用最先进的技术武装自己。

正如上文所言,德国引进的90吨竖式电炉投产后,各项技术经济指标迅速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但由于当时电炉的原料只能是废钢,而受国内废钢资源的限制,冶炼高档次产品还是受到了制约。

有没有新的工艺路线可走?沈文荣动起了脑筋。

1997年在接待一位钢铁企业老总时,就此事讨论了起来,当沈听说这个厂的炼钢电炉与炼铁高炉相距不远时,一个崭新的工艺路线突然如灵光一样在头脑里闪现:能不能将高炉铁水直接装入电炉炼钢?他立刻将此方案提交技术人员论证,并建议进行试验。

不久,沈文荣打听到土耳其也有一家钢铁厂搞这样的试验,立刻让人搜集这方面的资料,并且亲自跑了好几家有高炉的企业考察。掌握各方信息后,沈文荣与班子商定:沙钢要建高炉,用于电炉热装铁水。

1999年12月底,沙钢高炉顺利出铁,在国内外同行中率先采用“电炉热装铁水节能新工艺”,试验成功后,不仅大大提高了钢水的质量,而且还大幅度地加快了生产节奏,降低了60%的电耗。像沙钢这样新建高炉配电炉,在世界上还是首例。

到了2009年10月,当时世界最大高炉在沙钢建成投产。而这种由沙钢创造的“铁水一包到底成钢、成材”技术,被钢铁行业广泛采用,国内外很多生产线都有沙钢生产线的影子。现在沙钢的工厂里,从钢水变成超薄钢卷,只要短短的30秒,堪称乾坤大挪移!

沙钢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靠的绝不是什么神迹,而是运用了科技的强大威力。

早在2006年,沙钢就成立了钢铁研究院,聘请全球一流的专家从事研究,不但为企业、行业的发展添砖加瓦,还打破了多项国外垄断技术,为企业研发全球顶尖新产品提供技术保障。

例如,桥梁缆索镀锌钢丝用盘条是高碳钢中的高端品种,其对盘条的纯净度、偏析、脱碳层、力学性能的要求都很高。在2008年之前,国内的相关产品90%需要进口。

沙钢研究院经过几年的攻关,成功开发了一系列产品,取得了突出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如今,相关产品被用在平潭海峡公铁两用大桥、五峰山公铁大桥,以及沪通长江大桥上。

但是沙钢说到底,还是一家钢铁企业,行业面临的问题一样不会少: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加上钢铁行业产能过剩的内忧外患;以及2014年以来的“新常态””——上游成本上升、下游市场需求不足,产能过剩,同样也在敲打着沙钢。

面对这些问题,沈文荣都凭着自己的智慧一一化解。然而近年来,沙钢又遇到了两大新问题:一是环保,二是债务!那么作为钢铁行业的老革命,该如何化解这些新问题呢?

沙钢的主业,遭遇到哪些问题?

1.环保问题频发,遭到督查点名

传统上,钢铁行业是高污染行业:“三废”问题突出。作为龙头企业的沙钢,在环保方面有过成功的经验,也有失败的教训。

成功的方面,沙钢与奥钢联合作,采用世界先进的能源优化系统,将高炉产生的低热值煤气全部回收,形成“二次能源”用于发电,年发电量达20多亿千瓦时,发电后产生的蒸汽再用于生产和职工生活,相当于关闭了8座燃煤小锅炉,每年节约原煤3万多吨,使炼钢实现“负能耗生产”。

不过近年来,沙钢在环保方面也留下了一些“污点”,并且惊动了中央环保部门,被责令整改。

早在2016年督察期间,沙钢就因烟尘污染严重、违规堆放钢渣等问题被群众举报,到了2018年6月,生态环境部发布了措辞严厉的《沙钢集团百万吨钢渣弃置江边 威胁长江水生态环境安全》一文:

沙钢对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的烟尘污染问题重视不够,整改敷衍,一犯再犯,而且长期累积的百万吨钢渣等工业固废随意堆放在长江岸边,污染周边土壤和水体,威胁长江水生态环境安全。

看看下面这张图,就明白钢渣污染到底有多严重了:.

面对环保顽疾,2018年下半年以来,沙钢集团痛定思痛,编制了环保提档升级三年规划,计划总投资85亿元,全面实施“大气污染、固废污染、噪音污染、水污染”四大治理工程。截至2019年10月,已经累计完成投资49.11亿元的环保项目。

这中间,最让大家关注的钢渣乱堆问题,主要解决办法,一是交给下游水泥厂做建筑材料,另外一个方法就是通过粉碎、磁选等技术,将钢渣中有用的部分提炼,实现资源再利用。据沙钢人士介绍,钢渣已于2019年底基本清理完毕。

和环保风险相比,沙钢现在最被市场关注的其实是——债务!

2.“买买买”欠债千亿,沙钢还好么?

从国际到国内,钢铁业的发展史,几乎就是一部收购兼并史,要么不断地吞并做大,要么被更大的吞并。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根本停不下来”的产业。

作为行业老兵的沈文荣深知,要想不被吞掉,只有自己变强大,而且是快速强大,要快速强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并购。

通过购买国外生产线,站上千万级的门坎后,沈文荣的“买买买”行为也升了级,从购买国外生产线升级到购买国内钢铁公司,主要是购买效率低下、规模不够、已不能适应竞争,但拥有独家技术的国有钢铁公司。

2006年,并购了江苏淮钢特钢;

2007年,并购了河南安阳永兴钢铁;

2008年,接连并购江苏鑫瑞特钢、江苏永钢;

2010年,并购无锡锡兴钢铁;

2017年,成为东北特钢的控股股东(旗下抚顺特钢)

这一风卷云残般的扩张,被业界称为“沙钢速度”。这一速度下,沙钢的钢产能于2019年突破4000万吨,成为国内最大的钢铁民营企业,连续11年跻身《财富》世界500强,2019年位列第340位。在2019年WSD的世界钢企竞争力中排名第32位。

长期的买买买,也给沙钢带来了巨额的债务:截至2019年9月30日,沙钢集团资产总计2219.38亿元,负债合计1273.60亿元,仅这个数字,,就比2018年的负债规模就上升了385亿元。

这么多钱都花到哪去了呢?沙钢集团在2019年4月的一份发行文件中表示,公司之所以资产负债率较高:

一是公司主要从事的钢铁生产属于资金密集型行业;二是公司近几年生产及销售规模扩张较快。

债务压身之时,沙钢集团的业绩却跟随钢铁行业的景气度转向出现了明显的下滑。2019年前三季度,沙钢集团的营业利润同比下降48.54%,销售净利率由过去的二位数下滑到了5.35%。

上面的这份文件,也对沙钢业绩下滑的原因做了些许透露:

由于钢材市场的需求在未来可预见的时期内难以出现根本性的恢复,预计全球钢铁工业所面

临的产能过剩矛盾还将持续,国内钢铁企业的经营困境普遍加深。

大笔收购带来的债务压力,叠加经营业绩下滑,作为民企的沙钢,是否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现在看来恐怕还不用那么悲观。正如大公资信的一份评级报告中所言:

沙钢集团融资渠道多样化,在资本市场发行过多类债券,并与多家银行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具有良好的外部融资能力。

不过沙钢似乎已经嗅到了钢铁行业的风向,开始在另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全面布局,并计划未来将其作为和钢铁齐头并进的行业——大数据!

钢铁+大数据双主业,

能撑起沙钢的未来么?

2016年9月,一条短短的资产重组公告,使得沙钢旗下的上市公司沙钢股份连续停牌两年又两个月,直到2018年11月方才复牌。又过了大半年,到2019年8月28日,沙钢发布了一条公告,标志着一桩巨额收购案的尘埃落定:

沙钢集团将斥资18亿英镑(158亿人民币),收购英国数据中心运营商Global Switch(以下简称“GS”)剩余24.01%的股权,以实现对GS的100%全资控股。

本轮收购完成后,沙钢集团100%拿下了英国GS,总计金额达63亿英镑(558亿人民币)。那么,GS究竟是何方神圣,要让沙钢不惜如此代价,也要拿下呢?

资料表明,GS是欧洲和亚太地区领先的数据中心业主、运营商和开发商,总部位于英国伦敦,拥有目前全球数据中心行业最高的信用评级,主要客户为全球知名的IT企业、电信运营商、互联网企业,现有数据中心分布在8个国际一线城市,拥有并经营12个数据中心,2018年GS营业收入3.99亿英镑、经营性净利润2.29亿英镑。

众所周知,大数据行业是新兴高科技行业,反观钢铁行业,自2015年全行业陷入寒冬之后,钢铁行业发展进入瓶颈期就已经成为很多人的共识,但沙钢早已做好这一布局:从2016年开始,经过三年的一系列资本市场操作,终于将国际领先大数据公司GS收入麾下。

下面就是沙钢和GS联姻的时间表,历时三年多长跑,终于修成正果(限于篇幅,其中的细节不详细说明了):

此外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就在2016年6月,沙钢股份停牌前3个月,沙钢董事长沈文荣正式传位给其长子,时任沙钢总会计师的沈彬,因此这次大并购,也可以认为是“少帅”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明明做钢铁做得好好的,怎么想到转行做大数据了呢?沈文荣是这么解释的:

收购GS公司,是基于中国的大数据产业已经初步形成,但发展规模还相对比较小,管理和装备水平同国际相比有很大的差距,是为了服务中国未来大数据发展,服务“一带一路”走出去战略。

随着互联网、物联网的快速发展,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应用,“大数据产业”迅速崛起,并渗透到经济与社会活动的各个方面,以及“一带一路”发展倡议的深入推进,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数字经济”发展的支持政策,沙钢集团在毫不动摇“做精做强钢铁主业”的同时,积极研究布局新经济等非钢产业发展,力争达到“钢铁+大数据”双主业相得益彰,齐头并进。

沙钢集团并非首家开始布局数据业务的钢铁企业。随着钢铁流通领域从“资源为王”向“渠道为王”时代切换,不少钢企选择顺应这股潮流。对于钢铁这种传统产业来说,数字化转型依旧是重要的课题之一。要不要数字化转型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进行数字化转型。

转型非钢产业是很多钢厂的共同选择。但从2016年开始,行业在去产能的政策影响下快速复苏,2018年甚至还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盈利,很多中型钢厂都取得了丰厚利润,沙钢把主要精力用于转向,以至于钢铁业复苏的短暂时期没有抓住,对一向市场敏感的沈文荣来讲,这是不多见的。

也正是这种情况下,包括很多国企在内的钢厂都放弃了非钢、转而通过产能改造、置换实现扩产。但这种短暂复苏在2019年就到了尽头,很多在这两年扩张的钢铁企业又将为过剩的产能而烦恼了,从这个意义上讲,沙钢花巨资奔寻的大数据业务不管前景如何,至少思路是对的。

至于“炼钢的”能否发展好数据中心这一“高科技”产业,并不能简单的作出论断。任何一个企业的发展,需要看是否有优秀的管理、人才和资源统合能力、市场洞察能力。钢铁企业和数据中心拥有一些表象上的相似,但能否做好这一领域,还要看企业进一步的发展。毕竟跨界失败的例子太多太多,不胜枚举。

不管怎么说,这位沙钢的新掌门人倒是信心满满:

从未来5年、10年甚至更长时间来看,把信息产业作为第二产业,钢铁行业和信息产业双轮驱动,一定能够进一步推动沙钢实现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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